历史

(七)(1/2)

    她信上只说想找个小事,托恩娟替她留心,不忙。没说见面的话。现在境遇悬殊,见不见面不在她。

    恩娟的回信只有这句有点刺目:“不见面总不行的。”显然以为她怕见她,妒富愧贫。

    她又去信说:“我可以乘飞机到华府来,谈一两个钟头就回去。再不然你如果路过,弯到这里来也是一样。在这里过夜也方便,有两间房,床也现在。”

    这几年跟着萱望东跑西跑,坐飞机倒是家常便饭了。他找事,往往乘系主任到外地开会,在芝加哥换机,就在俄海机场约谈,两便。

    隔了些时,恩娟来信说月底路过,来看她,不过要带着小女儿。时代周刊上那篇特写提起过他们有四个孩子,一男三女。

    赵珏当然表示欢迎,心里不免想着,是否要有个第三者在场,怕她万一哭诉?

    临时又打长途电话约定时间。

    那天中午,公寓门上极轻的剥啄两声。她一开门,眼前一亮,恩娟穿着件艳绿的连衫裙,翩然走进来,笑着搂了她一下。名牌服装就是这样,通体熨贴,毫不使人觉得这颜色四五十岁的人穿着是否太娇了。看看也至多三十几岁,不过像美国多数的阔人,晒成深浓的日光色,面颊像姜黄的皮制品。头发极简单的朝里卷。

    赵珏还没开口,恩娟见她脸上惊艳的神气,先自笑了。

    赵珏笑道:“你跟从前重庆回来的时候完全一样。”显然没有再胖过。

    向她身后张了张。“小女儿呢?在车上?”末了声音一低。也许不应当问。临时决定不下车?

    她也只咕噜了一声。赵珏没听清楚,就没再问,也猜着车子一定开走了。本地没有机场;以她的地位,长程决不会自己开车,而司机在此间是奢侈品,不是熟人不便提的。她来,决不会让汽车停在大门口,司机坐在车上等着,像摆阔。

    “喝咖啡?”倒了两杯来。“汴好?”也只能带笑轻声一提,不是真问,她也不会真回答。

    她四面看看,见是一间相当大的起坐间兼卧室,凸出的窗户有古风;因笑道:“你不是说有两间房?”

    “本来有两间,最近这层楼上空出这一间房的公寓,我就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