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爹扶住了我。
    但当他看到是我时,突然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嗷叫一声,化成一道黑烟遁去。
    我不禁愕然。
    文种看到是我,终于记得。
    他凑近来,用一种空洞得令人心惊胆颤的瞳孔盯着我,咧着嘴说:“你想干什么?”
    他身上的骨头透着黑气,还带着一丝腐臭的味道,令我着呕。
    我捂住伤口不觉后退了两步,说:“我知道你当年死得冤屈,但何必迁怒他人而枉伤人命?”
    他深邃的瞳孔里迸出强烈的怨气,说:“勾践老儿负我,便是天下人负我,我既出世,当杀尽天下人,方能泄恨!”
    我说:“可你这一路杀了多少无辜的人?难道他们的死,又不如你当年的死?”
    文种明显的一怔。
    我又说:“再说了,当年你的好友范蠡劝你退隐,可你不听劝告,终至阴祸杀身,这又怎么怪得了别人?”
    文种忆起往昔,勃然大怒:“你敢说我?”
    我有些怕了,但还是壮着胆说:“我说的只是实话。你生为良相,当死亦鬼雄,如今又何必化为妖孽,作恶于世,以致后人蒙羞!”
    忽然,我身后有人鼓掌赞了一声:“小色鬼,你这番话说的可是对极了。文种,你这妖孽,要是知道悔改那就罢了,否则本天师今日便收了你!”
    少年天师京末云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人真是走哪儿都会碰到哪儿。
    特别是他那句小色鬼,让我羞愧难当。
    未央甚是恼怒,但也只得隐忍。
    文种却是不惧的,露出一嘴森森黑牙哈哈大笑,说:“好大的口气,那就看看谁灭了谁!”
    京末云断然一声:“好!”
    他已腾空而起,手中青锋邪剑倏忽刺出。
    文种傲然还剑。
    剑以属镂。
    两剑交击,二者一合即分。
    “叮当”数响,复而再上。
    此刻京末云又增加了几分攻力,似乎是以武止武,欲雪前番之“耻”。
    前时一战,他可谓稍逊一筹,这令他甚是不服。
    因此一交上手,连法力都不用。
    我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回头寻找爹时,早已没了踪迹。
    我不禁一阵心痛。
    未央带着一分怨气,说:“明知道是你回来了,又怎么这样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跑了呢?何况还是你救了他。”
    我想起爹看到我时的那一声嗷叫,不觉叹了口气,说:“妹妹,你错怪了。”
    未央一愣。
    我却不再多说。
    爹的心思完全在那一声嗷叫中暴露无遗。
    我听得出。
    他曾经为一家之主,多于自负和威望,可一旦他的脆弱赤luo裸的暴露在家人面前时,那种内心的羞愧难当令他几乎无法去面对。
    所以爹看到我时,终于选择了逃避。
    哪怕那一刻我是处于危险之中,他一时慌乱得没能顾及,但我不再会怪他。
    就这神思恍惚之间,院子里忽然间变得一片死寂。
    不知什么时候,京末云和文种都不见了。
    我也无暇去理会,往家里大厅望去,也是一片空落落的毫无一点生机。
    我上次回来,可不是这样的。
    我心里一阵恐慌,一阵失落。
    我不顾一切的跑了进去,喊着:“爹!娘!小妹!哥哥姐姐!”
    可没有人应我。
    那一刻,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慌乱的在屋子里乱跑,在每一个房间里寻找,希望能看到一个颜家的人。
    哪怕只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此时对来说我也是一种慰籍。
    但我终究是失望了。
    未央在我身体内不住的哭,她说:“姐姐,不要找了,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一下子呆住,好半天才哭出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天慢慢的黑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灯光,黑得怕人。
    但我不会怕,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怕呢?
    未央从我身上脱身出来,她点亮了灯火,但这微弱的灯火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始终没有找到爹娘和哥哥姐妹们。
    哪怕这夜晚,也属于那些鬼魂的世界,可他们都不会来见我。
    我不由得伤心起来,央求着未央帮助我找。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爹娘和小妹。
    我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