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九章 白(1/2)

    张婧旭双眼望向车外,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昨天晚上薰他们没有回来。——之所以说是“他们”,是因为不只是薰没有回来而已。

    那个莫名其妙参加进来的白朗和萧若云下午出去之后也没有回来,薰的妹妹亚亚下午说了一声要出去散步之后就不见了踪迹,而那位不请自来的学生会长也紧随其后告辞而去了。整个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张婧旭、林在轩和八云了。[bsp;   林在轩完全可以用没心没肺来形容了,吃喝照常,如果刚才不是八云去叫他起床的话,说不定他现在还没起床……

    昨天薰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但是张婧旭也差不多猜到她是去做什么了。她记的很清楚,她是妖怪公主的这件事情。

    不过,张婧旭也不打算去管这些。薰既然不希望她知道,那她就不去接触。如果知道得太多的话,会被薰讨厌的吧,恐怕就连像这样呆在她身边做一个普通朋友都不行了……

    昨天晚上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张婧旭感觉郁闷不已。而那种酸溜溜的感觉更是让张婧旭昨晚久久不能入睡……

    明明说好了晚上会回来,结果却自己跑到外面,真是太过分了……她现在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在早上还是委屈不已的张婧旭在看过今天早上的早间新闻之后,委屈什么的转眼间就被抛之脑后,忘得无影无踪的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在这座武夷山的某处燃起了森林大火。大火一直持续了一晚,到今天早上才被扑灭。

    在看到这条滚动字幕之后,张婧旭就坐立不安了……

    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张婧旭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揪紧了她的心。脑子里总是想着那个人,莫名其妙地担心她会不会受伤,但是转念再想的话,又会猛然发现自己的担心真的是莫名其妙。明明滚动字幕上都说了无人伤亡,可是她还是像傻瓜一样担心得不得了……

    这样担心着薰的安危的张婧旭越发渴望立刻见到薰。

    就在她为薰坐立不安的时候,那位留着小胡子的管家带着两个强壮的黑西装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人身上穿着一种样式的黑西服,打着黑色领带,里面是白衬衣,脚下踩着黑皮鞋。比林在轩都还要高两三个头的身高很有压迫感。他们都戴着大大的黑墨镜,从始至终也都一直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对于这样的角色张婧旭并不陌生。电影里面这种名为保镖的角色她经常看到,而且和薰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就能看到这些黑衣人。张婧旭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薰的司机,见到他张婧旭也不是第一次。

    张婧旭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确定这两人绝对都是妖怪——他们身上的气势不是人类可能有的。

    “我家大小姐现在正在等您,因为各种原因不能亲自前来,所以特意派我前来接您和您的朋友……”

    高大健壮却又不苟言笑的司机用几乎不带情感的平稳话语说完,就站在门口静静等候张婧旭他们。

    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换好衣服,连行李都没带上的张婧旭就拖着八云和还迷迷糊糊似乎没有完全睡醒的林在轩上了车。

    轿车在山林间开出的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而路旁的景色则不断倒退。很快,绿色的茂密植被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景象。

    被这突然的变幻吓了一大跳的张婧旭定了定神,仔细观察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被烧了一半的大树还在冒烟,矮小的灌木丛也被烧成了灰烬。本来茂密的植被现在只剩下少许孤零零的烧焦树干苍凉地矗立着。不少身穿橘红色消防服,头戴防护头盔的消防员还在不停地巡视,扑灭重新蹿起来的余火。

    “这里是怎么了?”百无聊赖的林在轩也注意到了窗外场景的变化,好奇地询问。

    “我哪知道……”张婧旭负气地瞥了林在轩一眼,她现在不想答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薰他们一晚上没回来,没有任何消息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相比张婧旭的魂不守舍,林在轩简直可以说是稳若泰山。他一点都不担心的理由相当简单但是却又不容反驳——

    “她身边那么多保镖,光看那一个个的身材都能把人吓死,你觉得还有谁敢招惹她?”说着话的时候,林在轩竟然还摆出一脸“真是笨到家”了的表情,让司徒晓为之气结。不过,理智让她没有跟林在轩一般见识。

    让他得意去吧,反正告诉他妖怪的存在他也会逮住机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一番。在气消之前,张婧旭决定暂不理会这个脑子里只有异性的家伙……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林在轩望向了副驾驶席上的黑衣男子,可是看到后者一脸“你欠我一千万”的表情之后,悻悻地望向车窗外。

    “这里昨天发生了森林火灾,不过现在已经扑灭了。”副驾驶席上的黑衣大汉突然的解释让林在轩和张婧旭都是微微地一愣。

    “额……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在轩愣了愣,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竟然主动开口为两人解惑,让张婧旭吃了一惊之余,也给了她问出自己心中疑惑的契机。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黑衣男子通过后视镜看了张婧旭一眼——虽然他戴着一副大大的黑墨镜,但是张婧旭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那近乎实质化的目光让张婧旭更加确定他和薰同为妖怪。

    “我们现在前往的地方是大小姐在山里的私宅,大小姐正在那里等候。”黑衣男子不紧不慢地回答。

    私宅?算了,反正像薰这样的妖怪公主身上发生些什么都不奇怪……

    不过,林在轩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八云……”他扯了扯八云的袖子。

    “您有什么事情吗?”一直都悄悄注意着林在轩的八云愉快地问道,红宝石一般的晶莹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可是看着仅仅是因为自己扯了一下她……不,是他的袖子就露出这样兴奋表情的八云,林在轩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浑身直发毛。

    “咳咳……你还是不要那么称呼我了……”小心地收拾脸上的表情,但是脸上勉强露出的笑容仍旧略显僵硬。

    并不是因为林在轩有多么讨厌八云,绝大多数的正常男性在面对同性对自己表现出无限接近于迷恋的情感时,都会感到手足无措、浑身发毛吧。林在轩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不过他现在的情况更加让人欲哭无泪罢了——八云虽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性,可是只是从外表来看根本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少女,而且声音也像是银铃一样清脆悦耳……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

    小心地看了一眼八云那因为兴奋而浮现出粉色红晕的脸庞,林在轩的视线转向一旁不去看那张引人犯罪的脸。

    “雪原同学家里……”林在轩极力压低了声音。

    “您是指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八云眨了眨眼睛打断了林在轩的话。

    大小姐指的是薰,而二小姐是薰的双胞胎妹妹亚亚……尽管两人乍一看根本就不像是双胞胎……

    “薰,薰家里是做什么的?”林在轩索性直接问道。

    “是说的大小姐啊……”八云歪过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可爱笑容,“但是实际上是一回事呢……”

    看到林在轩丧气地捂着脸垂下了肩膀,八云连忙回归正题:

    “如果非要问雪原家是做什么的……这还真的有点不好回答呢……”八云嘟着小嘴儿说道。

    “确定都是合法经营吗?”林在轩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小声追问。

    “合法……”八云挠了挠头,“都是合法的吧……无论是这里的法律还是……”说到这里八云连忙打住,没有将“妖怪世界的法律”说出来……

    要是好人先生知道我是妖怪了的话,一定会被异样地看待,说不定会像是对待怪物那样害怕我……这样想的八云完全没有一点自觉——他是一个妖怪没错,但是却是一个根本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妖怪。倒是另外某个方面的杀伤力不小……

    听到八云肯定的回答之后,林在轩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合法经营还好,他可不想跟黑社会有什么牵连……

    就在林在轩在这边做贼似的询问八云的时候,张婧旭那边也在拼命地问问题。

    “薰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去呢?而且都没有联系我们……”

    “是这样的,昨天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因为忙于处理急事所以大小姐也一直抽不出时间联系您,对此大小姐也感到很抱歉……”黑衣男子虽然神情冷淡,可是回答得相当得体。

    “对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没有回来,就这样离开没有关系吗?”

    “这一点还请放心,我们已经另外派出人手去接他们了。”

    看到张婧旭通过后视镜疑惑地看着自己,黑衣男子解释道:

    “还请您不要怀疑雪原家在武夷山的影响力,找几个人对雪原家而言实在不是难事……”

    的确不是难事,毕竟都是妖怪……

    等到张婧旭确定薰现在很好之后,她才安下心来。

    汽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当然虽然有一段路不太好走,但是也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而已。据副驾驶席上的那位黑衣男子解释,那里是因为有一个工程要做,所以路不太好走。昨天的森林大火也是因为这里的施工人员用火不慎引发的。不过对此张婧旭却心存怀疑,那段路怎么看都像是被重炮犁过一遍的战场。

    从那之后路面就一直很平坦,车开得很稳,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奇怪的是,从一开始车开上这条路后,就再也没有碰到别的车。这让张婧旭不禁心生疑惑,可是想到薰的身份之后也就没有再问。车内的气氛渐渐冷下来,只能时不时听到八云对林在轩小声的耳语。

    车子穿过不知道多少个涵洞,绕了多少条盘山公路之后,在一座古式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疑惑不已地走下车,只见薰的贴身随侍钟灵早已等候在了门口。

    张婧旭和林在轩推开车门走下车来,惊愕不已地看着那扇气派的大门,都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

    “该死的妲允!!”

    随着一声发狂的大吼,魂鸦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这几乎竭尽全力的一拳像是击出的气锤一样,眼前这棵两三人都无法完全合抱的大树在他这一重击之下剧烈地抖动。粗糙的树皮上也留下了一个深陷其中的拳印。

    嘴角不知不觉溢出暗红色的鲜血,魂鸦面色的面色也变得扭曲,在这显得颇为阴暗的树林中更显阴森。

    奈若和奈何一声不吭地站在远处,前者始终是淡定自若,而后者却是悻悻地望向一旁,就连看都不敢看魂鸦一眼。

    作战行动在最后彻底失败了!就是这样。

    为了这次行动,魂鸦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从用新开发的法术鬼缚成功地占据了白虎军团首领妲允的身体,然后利用这具身体向那个妖怪公主发出了邀请函。

    从头到尾几乎所有的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虽然在用灵魂法术催眠江南七虎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以至于让最强的伤虎和早有戒心的苍虎脱逃了出去,但是他们的逃离也不可能对计划的执行造成多大影响。

    可是,就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却发生了那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魂鸦完全没有考虑到的!没想到那只狐狸竟然会突然变成除魔师!

    这种诡异的事情魂鸦别说是碰见了,他以前就连想都没有想过。

    除此以外,更让魂鸦失算的是,被他压制了那么长时间的妲允自我意识竟然还存在,而且在最后时刻突然反戈一击。虽然没有完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是妲允却将那只狐狸的斩魔刀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昨天那场战斗的最后,妲允自杀性的行为不仅要了他自己的命,而且让藏身在白虎堂的魂鸦本体身受重伤。妲允所受到的伤害等同地加诸于魂鸦身上,只是一刀而已就差点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在那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批影月之狼的妖怪将白虎堂周围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那支名为荒狼队的影月之狼最精锐部队组成封锁线排查了一晚上,如果不是赤蛇及时出现带着他绕开了封锁,恐怕魂鸦现在已经深陷囫囵了……

    饶是如此,他们一晚上也没敢大张旗鼓地逃离,而是钻进了武夷山的山林中,不久之前才刚刚摆脱影月之狼和白虎军团联合派出的追兵。

    影月之狼的妖怪部队竟然那么快就做出了反应,魂鸦简直难以相信。唯一的解释就是,荒狼队早就已经在武夷山附近待命了。这也说明,狐狸那边恐怕早就起疑了……

    想到这里,魂鸦的脑中猛然冒出了一个人影。

    是了,就是那个家伙!能够敏锐地从魂鸦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中发现异常,并作出如此精准而大胆的推断,只有那个身为影月之狼军师的脆弱妖怪云崖了!

    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魂鸦不禁暗暗咬紧了牙。

    可恶的云崖!

    “……令人震惊的成果……”就在魂鸦兀自恼火的时候,赤蛇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魂鸦冷着脸望过去,只见赤蛇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抱胸侧身而立。虽然他那不咸不淡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嘲讽之意,可是魂鸦总是觉得他的视线中饱含着不屑,眼底藏着隐隐的讥讽。

    魂鸦深吸了一口气,从上衣内口袋中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点上,吸了两口之后,冷冷地瞥向赤蛇。

    “我的这次失败,让你感到很愉快,对吧?”魂鸦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如果想笑的话,你就尽管笑吧。毕竟,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赤蛇冷漠地扫了一眼魂鸦,面无表情地别开头,漠然说道:

    “嘲笑你毫无疑义,我没有这个兴趣,更没有这个闲心。”

    说完就自顾自地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之后就自己逃吧。”赤蛇头也不回地说着,身影也渐渐隐没在了茂密的丛林中,“而且,想来你也不会很喜欢和我一起行动……”

    魂鸦阴测测地盯着赤蛇消失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阻挡视线的茂密丛林,眼中根本就不见哪怕一丁点被搭救而该有感激之色,反倒是浓浓的恨意深藏眼底。

    重重地挥出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粗壮的树干被这一拳打得剧烈颤抖起来,绿色的树叶像是下雪一样纷纷落落地飘下来,落在魂鸦的头上、肩膀上。

    “妲允……云崖……赤蛇……”魂鸦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词,就连呆在远处的奈何看到魂鸦那副恐怖的表情之后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看来魂鸦大人现在相当生气……我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为好……”

    **********

    薰睁大了眼睛,侧躺在床上呆呆地瞪着不远处将房间隔成里外两间的屏风——上面的水墨画虽然清新动人,但是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上面。目光发散开来,没有焦点,现在的薰只是单纯在发呆而已。

    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房间,但是却绝对豪华。单单是她现在躺着的这张架子床就绝对不是凡品,围栏、床柱上雕刻着繁复细腻的花纹。其他的家具如衣柜、桌椅等也一看就是精工细作的高级品,就连窗棂上都被不厌其烦地雕刻着精致的线槽和花纹,还被做成各种形态构筑出一幅幅引人入胜的木雕画卷。

    华美的家具,还有精细的装饰,让整个房间布局看上去尊贵典雅,不失庄重,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这个房间现在是薰的闺房,而这个房间所在的宅邸则是薰的私宅。

    这里不是白虎军团的总部白虎堂——虽然这里离白虎堂不足十分钟的车程。这座宅邸是妲允在薰恢复了妖怪公主身份之后,作为献礼而专门建造的。

    和白虎堂一样仿照了苏州园林的风格,不过规模要比白虎军团的白虎堂要大很多,除了薰现在住的正宫之外,还有三堂、六斋、九馆、十八楼、二十七阁、三十六轩,另有八十一亭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复廊蜿蜒如带,将这偌大宅院中的山山水水连接在了一起。除此之外,听说妲允还专门在这座宅邸里挖了温泉。

    尽管还没有完全建完,但是因为是由白虎军团的妖怪施工,所以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如果是由人类的工程队来做的话,两三年的时间内完成那么庞大而又精细的工程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本来,这座宅邸妲允是打算在完工之后再作为礼物送给薰的,规模之所以比白虎堂的规模还要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这里将会是下一代妖王的行宫之一。

    但是,还没有等到它完全建成,妲允就死了。

    对于妲允的死,薰总是有种强烈的负罪感。说到底,妲允是死在她的刀下,虽然妲允在临死前说得很明白——就算他真的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也活不了多久——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魂鸦已经提前在他的身体里面动了手脚。

    随着妲允临死前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再加上从其他方面得到的情报,薰才得以推断出魂鸦计划的全貌。

    魂鸦在某天夜晚潜入了白虎堂,并利用一种新开发出来的灵魂法术占据了妲允的身体——魂鸦将这种法术称为鬼缚。

    妲允本来就打算邀请薰前往白虎堂总部所在地武夷山游玩一番,魂鸦则利用妲允的身份之便将这一安排提前。利用妲允的散妖毒削弱薰和白狼他们的实力,并在接待宴会上突然发难将他们制服。虽然其间“江南七虎”中的伤虎和苍虎提前发现了妲允的异常然后拼死出逃,可是时间差没有对魂鸦的计划造成多大的影响——除了最后接到消息带着斩魔刀严赶到白虎堂的喵呜之外。

    很简单的一个计划,但是却是一个相当稳妥的计划。一旦计划成功的话,雪原不仅会失去妖王继承人和最强的将军,而且魂鸦有很大的把握成功挑起白虎军团叛乱。这对于雪原军心的打击将会是无可估量的。

    魂鸦的行动在伤虎和苍虎出逃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就连白虎军团内部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领袖已经被控制了。

    不过,小小的细节让魂鸦的计划毁于一旦。苍虎伤虎的逃出将情报及时传出,喵呜带着严刀及时赶到,让因为散妖毒而实力无法发挥的薰轻易扭转了局势;而将妲允的安排提前这一魂鸦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让云崖起了疑心,也正是这看似很小的变动让整个计划都露出了破绽——

    为了展现对雪原和妖王的忠诚,妲允每年都会邀请妖王及其继承人莅临武夷山。身为妖王的雪姬不能离开雪原大本营,所以以前去的都是亚亚,而时间则是每年的夏天——那个时候是武夷山最生机勃勃的时候。现在身为妖王长女的薰恢复了妖怪公主的身份,成为了下一任妖王之位的第一继承人,邀请的自然也是她了。

    妲允作为一个统帅,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性格缺陷,那就是太过于看重荣誉。在雪原的众多军团长中,只有他把荣耀这个词看得最重,以至于到了用虚荣这个词来形容他都不为过的程度。正因为这一点,他是雪原那么多军团长中最讲究礼法的一个。

    “虽然一般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武夷山最萧条的时候邀请公主殿下到自己的总部来绝对不符合妲允的性格,因为这对于他而言太失礼了……”

    云崖基于这一点判断产生了怀疑,所以提前做了预防的准备:影月之狼最精锐的妖怪部队荒狼队在接到邀请函的当天就收到了调令,开始分批从各自驻地向武夷山周边渗透。

    荒狼队的行动很成功,只有云崖和薰的父亲流光以及远在妖王殿的妖怪之王雪姬知道这支部队的调动。

    荒狼队暗中完成了渗透之后就地潜伏了下来等待命令,而为了以防万一,云崖特地将和荒狼队联络的发信装置伪装成胸针的形状交给了实力很弱的钟灵。

    如果妲允图谋不轨,对薰动手的最佳地方就是白虎堂——历来妖王和妖王继承人驾临,白虎军团的首领们都在白虎堂里举行欢迎宴会,而钟灵因为实力不够不能进入白虎堂,那她的行动相比深处白虎堂中的薰他们自然要自由一些了。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的话还好说,但是如果一旦发生异常情况,接到行动命令的荒狼队就会在第一时间展开行动——解除周边白虎军团妖怪的武装之后,直接朝白虎堂推进。

    所以说,魂鸦在将妲允的安排提前的时候,他的行动就已经失败了一半。就算最后他成功地利用妲允制服了薰和白狼他们,也绝对不可能逃离业已被荒狼队彻底控制的武夷山。

    不过,最后魂鸦还是跑掉了。妲允虽然最后拼死将薰的斩魔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不过这没能杀死魂鸦。他虽然因为鬼缚的原因差点丧命,而且荒狼队的队员也包围了他本体的藏身之处,可是赤蛇却在最后关头冒了出来。没有做任何纠缠的赤蛇只是打伤了两名荒狼队队员之后就成功逃进了武夷山的山林中,虽然云崖很快就组织了追兵,白虎军团也派出人手协助,但是追击了一晚上之后还是最终一无所获。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薰想的全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不停地在脑子里面绕来绕去。她从昨天来到这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在来这里的路上也一句话都没说。

    听说亚亚和司徒晓学姐在路上也遇到了阻击,那场战斗的后续处理,也都是云崖他们做的吧……

    薰在昨天眼睁睁地看着妲允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这样的感觉她以前也感受过,在第一次面对妖怪袭击的时候、在第一次和喵呜战斗的时候、第一次面对赤蛇的时候。

    明明自己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却还是救不了妲允。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像是脱力了一样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殿下的王者之路,就让微臣来做这第一块铺路石……”妲允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身体就渐渐破碎成漫天的土黄色光粉彻底消失了——斩魔刀严的力量从灵力的层面上将他的身体直接摧毁了……无论做什么都救不活。

    这不是薰认为理所当然的死法。

    就算是死,他也应该死在战场上,然后所有人会为他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光辉地下葬。忠诚的将军不应该这样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地死去,这实在是太可悲了。

    ……死在了自己效忠的主君的刀下,实在是太愚蠢了……

    明明当时想要救他的,但是他却自己愚蠢地了断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如果薰当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而是提前采取措施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就在薰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责备自己的时候,咚咚的叩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白狼的声音。

    “公主殿下,张婧旭和林在轩他们来了,现在正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