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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测》改为《无出路咖啡馆》(1/2)

    新浪网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请到了著名女作家严歌苓女士来到新浪作客聊天,下面请严女士为广大网友说几句话。

    严歌苓:非常幸运到这里来跟你们聊天,我从美国回来不多久,是因为我父亲病了,正好赶上我的书《谁家有女初长成》中篇小说集出版,非常高兴来和大家聊聊天。

    网友:严女士,您好,我很喜爱您的小说,听说您最近在国内出了一个小说集,祝贺您,我认为您是近年来非常有实力的女作家之一,您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本书吗?

    严歌苓:这本书主要是由两个中篇小说,和两三个短篇小说组成,最主要的一个中篇小说《谁家有女初长成》是我最近的一个作品,这个作品是写的大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拐卖,她的经历,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她的一段经历,这应该说是第一次写中国当代的小说,反响也比较大,听到的意见也有很大的分歧,所以我非常有兴趣听到读者对我这篇小说的看法。

    网友:作为一名作家,您是怎样看待写作和随之而来的名利?

    严歌苓:我时常提醒自己把**降得低一些,因为在海外心还是比较静的,因为在海外的物质欲求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生活应该说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里,国内的亲人和朋友,这几年的物质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觉得中国社会现在有点人欲横流,也感到有一些压力,但是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能够站得稍微远一点,离这样的一个社会。

    网友:您的作品通常都选择女性题材,那么您本人是不是一位女权主义者?

    严歌苓:我从来没有给自己这样的定义,但是我是非常喜欢写女人的,怎么说呢?也有一些我的读者或者一些学者问我是不是有女权主义的倾向,我不喜欢女权主义,说良心话,他们把女权主义提出来以后,特别是美国的六十年代,有一些非常过激的行为,我觉得实际上是非常违背女性天性的一些运动。

    网友:您的《白蛇》、《扶桑》都表现处女性的痛苦和坚韧的挣扎,在这里,我们都看到了对生命切身的体验,这是您自己的感受还是您的观察呢?

    严歌苓:我非常崇尚宽容的女性,我非常喜欢女人身上自然的东西。还有,在我接触到的上一代的中国的妇女当中,那种非常宽容的东西,我非常喜欢,我本人天性也是比较宽容的。现在从塑造我的人物的过程当中,我希望把这些美的东西放进去。

    网友:您是否愿意谈谈您对爱情的看法?

    严歌苓:爱情就跟味精似的,没有了是不大好吃的,这个作品里。但是现在的爱情跟我喜欢的爱情比较远了,更多的是一种肉欲的爱情,一种情爱。我觉得,我不是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东西,而且我也认为,如果**的爱情离开了灵魂的追求,我认为是没有审美意义的。

    网友:从视频上看,觉得严女士的眼神非常锐利,不知道是为什么,请您说一下听了这句话的感受。

    严歌苓: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的眼神很锐利,很多人都说我眼神比较悲哀。

    网友:您愿意谈谈被改编的电影《少女小渔》和《天浴》这两部作品吗?

    严歌苓:写电影并不是我原始的激情的创作,很多都是技巧的发挥,我在学校里学了电影创作,剧本创作,当时教授教也是更多地告诉我们,怎么样使一部电影剧作能够,如果这样就遵循了创作的技巧,所以我写剧本是有点浪费的,因为我原始的文学想法是很多的。

    网友:《天浴》被电影局规定为违规影片,您有何看法?

    严歌苓:我不加评论。

    主持人:那么对《天浴》这部电影本身呢?

    严歌苓:还是达到了导演陈冲对这个作品的设想,因为陈冲想把它拍成有童话情调的作品,在人物,在自然环境的选择上面,她选择了离现实稍微远一点的,所以它比较诗意,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一点的。

    网友:请问您的写作和阅读有没有个人的偏好?

    严歌苓:我每隔两三年就会换一个偏好,所以我是一个比较善变的人,写作也是,我希望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有新的样式,在人物的塑造到语言上,我希望能够突破自己。

    网友:当今文坛有您比较欣赏的作家吗?

    严歌苓:有啊。我很喜欢女作家,当然我们大家都在关注彼此的创作和成长,我很喜欢王安忆的作品,我喜欢林白和徐小斌。男作家我喜欢毕飞羽、韩少功。这些作家应该说都是很不同的,相互之间,我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在文学的审美上有很高的价值。

    主持人:就文学本身而言有审美价值?

    严歌苓:对,就文学本身而言有很高的价值。

    网友:您再一次访谈中说到,多用一些动词,体现速度感,少用形容词,这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严歌苓:这跟个人的审美很有关系,也许有人觉得,形容词多动词少更好看,这是个性化的说法,所以我并不准备作为文学的一种样式或者是改革来提倡,并不是这样因为我也是用英文创作的人,所以我感到动词多的作品更容易抓住读者。

    网友:请问您作为海外的汉语作家,您如何保持与母语文化的亲近呢?

    严歌苓:我还不断地读中文的小说,我跟中国的移民在美国有很密切的关系,我很喜欢听他们的故事,我写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中国人的经历,离开中国和中国语言,我是没有办法生存的。

    网友:您写过各种各样的情与爱,但是我最喜欢您写的同性恋的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群,您能谈谈对同性恋的态度吗?

    严歌苓:我对同性恋是非常关注的,因为我最开始,对同性的爱情非常好奇,而且也是一无所知。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碰见一些同性恋的朋友,逐渐逐渐就使我感到我非常同情他们,我认为他们的感情原来也是非常非常崇高的,也有非常深厚的感情。我觉得最初使我接触到这个,而且感到意外的感情应该是《蜘蛛女之吻》这部电影和小说。

    网友:您的下一部小说名字叫《测谎》,能谈谈创作的初衷吗?

    严歌苓:这本书已经出版了,名字改了,原来叫《谎测》,现在改为《无出路咖啡馆》。

    这本书的创作跟我的个人经历很有关系,到了美国第二年,因为我和美国外交官的婚姻,牵涉到他们国家的一些法律,美国外交官是不可以和从**国家来的女人结婚,或者是有非常亲密的关系,如果有这种关系,他们就要受到两年的安全审查,在这个期间,他是不能接受外驻的任务的,也是没有办法进国务院大楼的。这种经历,使我想到一些非常荒谬的关于人权之类的问题。

    主持人:这件事里您是不是看到,发达国家跟我们的文化和观念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同时也存在着跟他们提倡的人权问题有一些冲突或者纰漏?

    严歌苓:相同的,各个国家的政府都是神经末梢循环非常差的,这个法律制定是1950年的时候,那时候正在冷战,现在的政治平衡完全不同了,从柏林墙的倒塌,结束了这样的政治格局,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用非常僵硬的一套法律来约束他们的人,我觉得在某些方面就让我想到了所有的官僚机构都是满可笑的,而且它是在一个自由的旗号下,所有的这些事情,我自己经历的,跟FBI打的交道,我觉得很可笑,完全是一部荒谬小说,所以我自己就写了很荒谬的,很好笑的,我很少写很好笑的东西,在这篇东西里面,我觉得是舒展了我的幽默一面。

    主持人:这本书有没有发行?

    严歌苓:是在国内和台湾发行的。

    主持人:进来的每一位网友都向您提出关于作品本身的问题,可见大家都是您忠实的读者。

    网友:《也是亚当,也是夏娃》里面,您结尾的意思,是不是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的交往,是不是可能就会改变他们的性取向呢?

    严歌苓:这是一种希望和一种愿望,我觉得应该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爱情,在我是存在的,在我和许多同性和异性的朋友当中,我认为这种感情是有的,我觉得我和他们有很多的恋恋不舍的一些情愫,但是这些情愫好象不属于性的。我就在这篇作品里,在女主人公身上,把我自己刹那之间的情感的体验放进去了。

    网友:看到《扶桑》发髻里滚出的铜钮扣,我被震撼了,您这种神来之笔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严歌苓:其实在我开始写这部作品的时候,写到《扶桑》这个发髻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两个人将来要经历怎样大的悲痛和误会,这个钮扣是将来误会的钮扣,能解开一切,我就用这个形象,夕阳下金色的钮扣滚了出来,长发飞舞,流动的美丽,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好看的,非常惊心动魄的画面。

    网友:我非常喜欢您早期的作品,《一个女兵的悄悄话》,觉得非常好,但是跟您现在的风格好象不太一样?

    严歌苓:大概是我的经历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我89年出国,自己在情感上、婚姻上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觉得我对生活的观察和对自己的整个的文学创作都有了新的要求,不变化是不可能的。

    网友:您觉得您的创作高峰是在什么时候?您是怎样保持它,还是顺其自然?

    严歌苓:我很难说有什么创作高峰,我每天都要写一点东西,我觉得这是我新陈代谢的一部分,我希望要这样做,这也成了我的健康,我所有的整个生理生活的一部分了。

    网友:那么当一个作家遭遇到情绪上的低谷,比如说一些生理反应,抑郁或者是失眠的时候,您是如何克服的?

    严歌苓:告诉你们一个实话,我是严重的失眠症的患者,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吃安眠药也已经吃得非常可怕。我在美国有三位医生在为我的失眠想办法,而且失眠是最终要导致抑郁症的,这是我读了很多很多的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著作找到的一个答案,现在我希望通过体育锻炼,比如说我练瑜珈功,打坐,这些心理治疗、精神治疗,对我非常非常有效,我练瑜珈以来,第二个礼拜睡眠就有所改善了。

    网友:严姐姐,您和张爱玲是否有可比性?您如何评价张爱玲?

    严歌苓:我很喜欢张爱玲的作品,但是又觉得很不满足,张爱玲如果像我一样走到西藏去,或者是在山西的原上了望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写出更大格局的东西。

    网友:好作家都是要自杀的,您是否同意这个观点?

    严歌苓: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写了很多艺术家和精神病的联系,看到很多的好的作家,比如说海明威等等,都自杀了,但是也并不是说每一个好作家都会走到这条路上。比如说纳波克夫就没有自杀,也给我们一些好的例子,比较正面的。

    网友:在写作的过程当中,您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严歌苓:最痛苦的时候,其实我现在都已经对自己痛苦的时候有所准备了,就是你写到一个阶段,你肯定会出现几天写不出好句子,脑子不怎么灵的状态,这当然跟我的睡眠状况也很有关系。我在这种时候就知道过两三天就会过去的,我不会为了这个就怎么样,好象去等一等,跑出去玩儿,等着灵感再来,我不相信这个,这跟我过去跳舞练功一样,有时候怎么样也发挥不好,跟运动员上场的竞技状态不一样,这都是很自然的,人就是生命,生命当中有很多偶然的东西,你不可能掌控它,我对这些东西习以为常了,我拿自己的痛苦也不是很当真的。

    主持人:从您的谈话当中我们了解到,您有过跳舞的经历,《白蛇》里面鲜活生动的描述,是不是跟您那段经历有关呢?

    严歌苓:对,我对舞蹈演员非常了解,因为我就是一个舞蹈演员出身的作家。

    主持人:您介绍一下您是如何完成这种角色的转换,您这一段的生活经历是怎样的?

    严歌苓:这两个东西也有相通的,过去我跳舞也走了很大的歧途,跟写作生涯不怎么沾边的,现在我发现,我很感觉到我其实是得益于做舞蹈演员这么一个经历,因为舞蹈演员给了我一种节奏感,这个节奏很难用语言来说的,但是你在呼吸当中,你在写作当中,你希望自己的写作是呼吸的,有一种节奏,有了节奏就很容易,就跟跳舞找到拍子一样,我觉得好的小说一定有节奏的,特别是中国文字,从我们的唐诗宋词元曲,就可以感觉到,我们的语言文字跟节奏是血肉相连的,我们的文字有生命,就是因为它有节奏。

    还有,舞蹈演员是一种非常肯吃苦的人,吃了天下最大的苦,能够出现最后的刹那的美丽,这就使我一直到今天都不指望有什么捷径可走,在这方面,我认为舞蹈演员给了我非常好的素养,非常有纪律的生活。

    网友:在生活中,每个人都会经历过不同的磨难,您的生活经历看起来那么的丰富多彩,您能列举一下您经历过的种种磨难吗?

    严歌苓:当然有磨难,我当兵的时候,我是心智发育比较早的人,又出生艺术家的家庭,我父亲和爷爷又是作家,是天性比较浪漫的人,从小读书过多,就出现了早恋,这种早恋在15岁发生的话,在部队这种严酷的环境当中,当然要彻底掐灭,如果说我一辈子有过自杀的念头,那是我离自杀这个行为最近的一段时间。

    主持人:这应该是您人生当中最大的磨难吧?

    严歌苓:这使我感觉到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的一段时间。

    主持人:在异国他乡,自己求生存,做过一些职业,还坚持写作,这些磨难相比之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严歌苓:很可能,我是天性乐观的人,我喜欢大笑,非常喜欢讲笑话,挖苦自己也挖苦别人,当然挖苦自己更多了,这样一种天性,也使我看到,我每次自杀的念头实际上自己也不会当真的。

    网友:过去有这样一种说法,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女作家,美女作家作为写作上的一种现象,前几年已经被炒得非常热,您是怎么看待这种说法的?

    严歌苓:美女作家这个提法让我感觉到非常恐怖,我觉得我第一是年龄已经超过她们这个群落了。第二个,这好象是不搭界的事。

    主持人:您看到过一些美女作家的作品吗?

    严歌苓:我看过,因为是社会和文学的一些现象,所以对这方面也有一些了解。

    主持人:能评价一下吗?

    严歌苓:她们是比我们更自由的一些作家,我们这些人